新春走基层:鸡不叫狗不咬 半夜吃年饭的衡山佬

除夕夜的年夜饭是每年我们都关心的话题,全家一起吃团圆饭,一起过年,共迎新春。在我国许多城市、乡村,都有关于春节的许多俗语,“大人盼插田,小孩望过年”,“大雪飘飘兆丰年”“年头吃到年尾,有余有剩”……这些都反映了物质匮乏年代,人们盼望来年生活更加美好的热切愿望。

在衡阳市南岳区有一个奇特的习俗,“鸡不叫,狗不咬,半夜吃饭衡山佬”。这里指的是在南岳、衡山、衡东一带,每年过年是大年三十早上天不亮就吃年饭,人称“南岳衡山一大怪,半夜三更吃年饭”。年饭菜肴丰富,有红烧肉、有饽椒炒土鸡,有红烧鱼以及家乡美味的小吃等等,九盆十碗,哪怕家庭经济再困难的人家,过年也要凑齐八个菜。

除夕夜当天凌晨5点多,南岳区红星村阳家组村民阳金明的家中便热闹起来,准备着杀鱼、炒菜、煮饭、做面条等年夜饭上的美味佳肴。阳金明与妻子董长英一边做饭,一边做菜,把丰盛的美味佳肴弄好,才叫孙女穿衣起床,洗脸刷牙再吃团圆饭。当天,董长英还特意换上了大红色的唐装,她笑着说:“每年除夕,我都会穿上一身大红色的衣服,新年图个好兆头,喜气洋洋的,代表我们的日子以后会过得越来越红火。”

▲阳金明(左)与妻子董长英(右)的脸上挂满幸福

“新年快乐!祝咱们家在2019年越来越好。”清晨7点多,当一道道佳肴呈现在饭桌上后,阳金明一家举起手中满载“喜气”的饮料杯,幸福的笑容挂在大家的脸上,他们相互祝福,相互畅聊2018年里的点点滴滴,同时畅饮杯中的饮料,兴奋快乐地迎接新年的到来。面对这么多的美味,孩子们狼吞虎咽,撑开肚皮吃,怎么吃也吃不完。

阳金明告诉记者,往年家中都是6点前就把年夜饭吃了。7点多吃年夜饭算是比较晚的了,由于家中来了外客,客人长期住在衡阳市区,因此没有凌晨吃年夜饭的习惯。因此,这次为了招呼客人,才把年夜饭推迟到7点多。

吃过团圆饭后,天色渐渐亮了起来,屋外传来舞龙狮的声音。据悉,舞龙狮、打糍粑、吹唢呐等热闹景象都会在红星村上演。听到声音,大家加快动作,赶紧收拾完碗筷后,老人牵着小孩往人群走去,大家一起迎接新年伊始,万象更新!

天还没亮就吃年夜饭,这个现象在全国是十分罕见的。一般来说,南方的年饭一般是中午或晚上,北方就更不用说了,叫年夜饭。可为什么南岳衡山一带是半夜吃年夜饭呢?阳金明告诉记者,“吃完团圆饭,差不多天亮,大家都会在清晨6点左右吃完,所以外面留传着形容我们家乡人吃年饭的习俗,用‘鸡不叫,狗不咬,半夜吃饭衡山佬’。至于家乡吃年饭为什么天不亮就要吃年饭,有各种各样的传说版本,有的说是祖辈为了躲避盗匪,有的说祖辈年头到年尾都很勤劳,三十是一年最后一天,更应起得早,众说纷纭。”

凌晨吃年夜饭,除夕当天,记者也从南岳区有关部门了解到,一个流传在老百姓中比较普遍的解释,是和当地百姓的生产生活有关。从古至今,老百姓为了谋生,除了耕田经商,主要靠拜师学艺,习一技之长。有卖苦力的铁匠、砌匠、捣匠、石匠,有走村串户的炉匠、木匠、理发匠,有做精工细活的织匠、铜匠、银匠、雕匠等等,过去家里要添置什么东西,往往是请工匠们到家里来,俗称“请匠人”。但是,由于过去生活艰难,百姓贫困,匠人们做完活后,很难当场兑付工钱,不少人家都是赊帐,承诺到年底,杀头猪、卖点粮食和农副产品换点钱支付工钱。所以,匠人们往往要在年关外出上门收讨工钱过年。匠人们吃的是百家饭,一年下来要收的帐多,需要翻山越岭、穿垅过坳,因此匠人们必须在半夜三更吃了年夜饭后,早早上路收帐,一来可以多跑些地方,二来可以将一些平时有意躲债的堵在家里。

然而为何有人要躲债呢?这就要说到第二类人,穷人。过年对于家境富裕的人家就是欢天喜地,对于穷人而言,那是叫“年关”,一道难过的坎。一年下来,家中有很多诸如婚丧嫁娶大小事不得不办,办了又得欠一屁股债,短时间是没办法还的。怎么办呢?讨债的年底要上门,既无颜面对,又无法交待,只好半夜三更胡乱吃点年饭,天不亮就到外面躲债去了。新年时节,家家户户都求个好彩头,“正月不讨债”是南岳衡山一带的习俗,故而衡山人警告那些有意拖账的,常说的一句话就是“不要等我三十晚上来讨账呐”。

据悉,大年三十这一天,也是生意人生意最好的日子。平常南岳衡山一带赶集的时间都是错开的,如南岳镇每月逢农历一、六,衡山城关逢农历五、十,店门镇逢农历二、七,等等,而唯有到了大年三十这一天,整个南岳衡山几十个集市都同时赶集;平时赶集都是从上午开始到中午就散场了,而大年三十这一天的集市则是从凌晨开始赶到下午五、六点甚至晚上,当地因此流传着这样一条俗语:“大年三十晚上的钱,赚一个是一个”。也是受了讨债躲债两类人的影响,生意人后来干脆天不亮就吃了年夜饭,占摊子“抢”地盘,早早赶到集市做生意。就这样,久而久之,一顿平常的年夜饭,就演变成了“半夜吃饭衡山佬”的奇特习俗。

记者:邵俊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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